《River Flows in You》李閏珉 이루마 Yiruma
Composer: 李閏珉 이루마 Yiruma
※ Music Source: YouTub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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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知道，在日文跟韓文裡，星期二叫做「火曜日」嗎？
我們在每個火曜日不營業，其他日子你可以在下午兩點到晚上十點來到這裡。這裡有咖啡，也有茶，每個營業日還有不同的點心。
我們以咖啡、茶、點心，經營著一間有溫度的咖啡茶館。我們是「不在星期二營業的咖啡茶館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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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歡迎光臨。」
那天，她穿著全身黑走了進來。眼神有說不出的空洞，我們大概知道、那是怎樣的氛圍。
「那個…我看到外面的菜單黑板，是不是有粉粿冰？」
「對，今天的一日甜點是傳統的粉粿冰，裡面有粉粿、自製的小珍珠、小芋圓，蓋上一層雪花冰口感的清冰，最後淋上紅糖膏，要來一份嗎？」
「要。」
小雪不發一語，看著眼前那碗傳統但又經過擺盤修飾的冰，若有所思。她挖了口冰、入口。她吃了塊粉粿，那盤黃亮亮的冰，跟她身上的黑色衣服形成強烈對比。
我看見，她落下了淚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那盤冰、已然見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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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請問，有黑咖啡嗎？」小雪把吃完的盤子拿到吧檯，對著正在拉花的俊浩一問。
「有。喜歡怎樣的豆子？」俊浩瞬間拉好手上那杯拿鐵，放上杯盤、皓茗順手接去送餐。
「不要酸的就好。」
俊浩點頭，做了個請她入座的手勢。選了支瓜地馬拉日曬、中深焙的豆子，磨豆後以85度熱水手沖，出杯。
「粉粿冰很好吃，很像我小時候吃的味道。大廟後面的市場，在我小時候很熱鬧。那邊有一攤餐車專門賣自己做的粉粿，只賣原味的。調味也很簡單，就是加糖水。那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味道，很簡單、很幸福。」
她喝了口咖啡，跟我們說她在鬧區那邊經營一家服飾店。她自己就是設計師，開一間賣著自己設計衣服的店是她的夢想。她也在幾年前實現了這個夢想。就在生活都漸漸順遂之時，她從學生時代就失聯的「家人」突然找上她。原來，她爸爸過世了。
粉粿冰，是她童年的回憶。小時候家裡沒什麼錢，偶而經過小攤爸爸會停下來點一份粉粿冰，他們就在機車上快速地吃完。這是她最喜歡的兒時回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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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雪說她父母小時離異，爸爸因為吸毒坐牢後就再也沒見過面。小時候她記得自己是很喜歡爸爸的，因為家境不允許，家裡沒有一個人贊成她去學設計。只有爸爸偷偷存錢，分期幫她買了她第一台裁縫機，據說那台現在放在她店內櫥窗內展示著。
不知何時開始，父母爭吵不斷，加上爸爸吸毒後精神狀態不怎麼穩定，家裡出現了很多烏煙瘴氣的事情。成為單親之後，小雪也漸漸習慣沒有家人的感覺。越長越大，也就越靠自己生活了。
變調的家庭、轉變過大的父親，讓她產生心理陰影。她開始害怕這樣的父親，對於無法好好保護自己的母親也越來越失望。父親出獄之後曾經試圖找過小雪，但過程都不是太好。近於恐嚇般的行為，讓小雪只能越趨害怕。然後，有一天、所謂「爸爸」就徹底消失在她的生活了。
她曾經怨恨過，她無法理解為什麼爸爸變成一個可怕的人。這樣可怕的轉變讓她小小的心靈承受了過多的壓力，她的生活再也不平靜，她只能靠自己在這樣充滿恐懼的生活中掙扎、長大。
她小時候有多喜歡爸爸，這些憎恨也就有多強大。
她曾經想像過如果有天父親死了，她會是怎樣的心情。她想過絕對不可能原諒他，也絕對不可能去參加他的告別式。她的家被他摧毀，那他就該承受孤獨死去的痛苦。
她沒有想到的是，十多年過去，當自己收到父親的死訊時，竟意外地平靜。她也沒想到，自己最後參加了那場告別式。
面對完全不熟的「親戚」，她需要有很強大的心理素質。所幸，父親那邊的家人是理性的，以禮對待她。只是，心中那股湧上來的、不知名的情緒，使她無法解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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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以為，我會很冷血。結果到現場，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。」小雪再喝了口黑咖啡。
「妳大哭嗎？」下午來的都是熟客，服務完餐點後我也跟皓茗要了杯茶、坐上吧檯的座位。
「沒有，是我伯母看著我落淚。我很驚訝，小時候對我爸那邊親戚的印象還停留在意氣風發、好人家的記憶。多年不見，他們都老了許多，再也不見當年的氣焰，反而感受到他們的慈祥。」
「我伯母哭著說我很乖，來看爸爸。你知道嗎，我真的很討厭參加喪禮進行火化的時候。我會覺得人終究還是會被送進這裡，一把火、你的人生就歸零了。」
「所以你待到最後嗎？」我把今天烤的餅乾裝在小盤，推了一些給小雪。
「沒有，只待到火化。送進去之後我姑姑跟我在一旁聊了一會。大致上是我爸最後幾年的近況，原來他一直很後悔自己走偏了，也一直很想找我、但被我姑姑勸阻了。姑姑說現在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結果了，她讓我爸打消了打擾我生活的念頭。」
「我以為那場告別式就是最後了，想不到我回到家一進浴室，我就開始大哭。我心想，原來這場爆哭、才是真的告別、才是結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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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妳後悔嗎？沒有在他有生之年早點原諒他。」我看向小雪。
「不後悔。我只覺得很可惜。」
「可惜？」
「他本來，可以當一個對我來說、全世界最好的爸爸，但他沒頂住外面的誘惑誤入歧途。也許我原本也可以有一個完整的家庭，會有可以撒嬌的爸爸、多幾個伯伯、姑姑疼愛我、跟幾個堂兄弟姊妹有不錯的交情。但因為他一步錯，他的人生就整個錯掉了。」
「我唯一欣慰的是，聽說他最後找到了自己的信仰。他受洗之後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，也疼愛自己身邊的小孩子們。那些我沒有體驗過的父愛，我很開心有些孩子們能體驗到。」
小雪的表情像是在說：「這樣，就夠了。」
—推薦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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